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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爾蘭名導 Neil Jordan(尼爾喬丹) 的血色詩篇：從《夜訪吸血鬼》到《血染拜占庭 Byzantium》
8/27/2013
愛爾蘭近代名導Neil Jordan (尼爾喬丹) 終於攜新作《血染拜占庭(Byzantium)》回歸大螢幕，這是其繼名作《夜訪吸血鬼》後重拾吸血鬼題材，衝著精彩的演員名單和導演的名字就值得期待了。而在看完電影後感覺有蠻多話想說，於是想趁這個機會，將這位導演介紹給大家，順便談談一些我所看過的尼導作品。
關於，Neil Jord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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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娜麗莎》、《夜訪吸血鬼》、《豪情本色》 |
身為一位導演兼劇作家，Neil Jordan的創作類型十分廣泛，從主流商業片到低成本小製片，主題包含多元性別、族群對立與融合、成長、犯罪、救贖，以及超現實的題材。從1982年至今電影產量雖並不算多，其中有轟動影壇的巨作，也不乏票房慘跌的作品，但每每有新片推出都還是必定成為話題。1992年的《亂世浮生 The Crying Game》可謂其最受推崇的代表作，一舉拿下當年奧斯卡最佳原著劇本、英國電影獎年度傑出英國影片及獨立精神獎最佳外國片。其後Neil Jordan持續獲獎無數，包括1997年《豪情本色 Michael Collins》獲威尼斯影展金獅獎最佳影片;1998年《屠夫男孩 The Butcher Boy》獲柏林影展最佳導演銀熊獎;2000年由茱莉安摩爾出演的《愛情盡頭 The End of the Affair》獲英國電影獎最佳改編劇本及金球獎最佳導演提名; 2005年《冥王星早餐 Breakfast on Pluto》則獲得愛爾蘭電影獎最佳導演、最佳劇本。至此Neil Jordan已奠定其名導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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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eil Jordan與合作演員們。 |
雖然電影內容看似多元，但Neil Jordan的作品中有著不可忽視的共同主題，那就是對愛爾蘭本土議題的關懷。例如《亂世浮生 The Crying Game》探討了英國與愛爾蘭的情仇; 《豪情本色 Michael Collins》是愛爾蘭共和軍前身創始英雄Michael Collins的傳記; 《冥王星早餐 Breakfast on Pluto》則隱含對血緣與國族認同的深意。對家鄉問題的深切關注使得Neil Jordan的作品呈現格外真誠、動人的藝術魅力，也正是其備受觀眾和影評人廣泛讚賞之處。
另外，奇幻迷人的超現實元素也在Neil Jordan的作品中屢屢可見，像是《狼之一族 The Company of Wolves》《古堡生死戀 High Spirits》《夜訪吸血鬼》《超異能夢魘 In Dreams》以及09年與愛爾蘭巨星柯林法洛合作的《情陷美人魚Ondine》等，透過這些異世界的生靈，打造獨樹一格的魔幻史詩。『我十分迷戀怪物、異種人，以及超乎邏輯、不合理的事物。』 Neil Jordan 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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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eil Jordan 與《血染拜占庭》主演Gemma Arterton、Saoirse Ronan |
2011年開始Neil Jordan忙於編導電視史劇《博基亞家族 The Borgias》，2013年推出新作《血染拜占庭族 The Borgias 》，起用愛爾蘭童星出身的Saoirse Ronan及英國女星Gemma Arterton，視覺感十足。如何在吸血鬼的老題材中玩出尼爾式的新意，也成為大眾所關注的重點。
【導演小檔案】
尼爾喬丹 Neil Jordan
全名：Neil Patrick Jordan
生日：1950.02.25
出生地：愛爾蘭Sligo
職業：導演、編劇、作家
配偶：Vivienne Shields（前妻）、Brenda Rawn（2004年至今）
官網：www.neiljordan.com
IMDb：www.imdb.com/name/nm0001403
長片作品：
1982 天使 Angel
1984 狼之一族 The Company of Wolves
1986 蒙娜麗莎 Mona Lisa
1988 古堡生死戀 High Spirits
1989 我們不是天使 We're No Angels
1991 奇蹟 The Miracle
1992 亂世浮生 The Crying Game
1994 夜訪吸血鬼 Interview with the Vampires: The Vampire Chronicles
1996 豪情本色 Michael Collins
1997 悲歡歲月 The Butcher Boy
1999 超異能夢魘 In Dreams
1999 愛情的盡頭 The End of the Affair
2002 寶刀未老 The Good Thief
2005 冥王星早餐 Breakfast on Pluto
2007 勇敢復仇人 The Brave One
2009 情陷美人魚 Ondine
2012 血染拜占庭 Byzantium
出生地：愛爾蘭Sligo
職業：導演、編劇、作家
配偶：Vivienne Shields（前妻）、Brenda Rawn（2004年至今）
官網：www.neiljordan.com
IMDb：www.imdb.com/name/nm0001403
長片作品：
1982 天使 Angel
1984 狼之一族 The Company of Wolves
1986 蒙娜麗莎 Mona Lisa
1988 古堡生死戀 High Spirits
1989 我們不是天使 We're No Angels
1991 奇蹟 The Miracle
1992 亂世浮生 The Crying Game
1994 夜訪吸血鬼 Interview with the Vampires: The Vampire Chronicles
1996 豪情本色 Michael Collins
1997 悲歡歲月 The Butcher Boy
1999 超異能夢魘 In Dreams
1999 愛情的盡頭 The End of the Affair
2002 寶刀未老 The Good Thief
2005 冥王星早餐 Breakfast on Pluto
2007 勇敢復仇人 The Brave One
2009 情陷美人魚 Ondine
2012 血染拜占庭 Byzanti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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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過的作品對於大師來說是九牛一毛，但我認為這幾部都很經典，算是入門首選吧！也給大家一個選片參考。
跨性別的美麗與哀愁：《亂世浮生》、《冥王星的早餐》
Neil Jordan 經典名作《亂世浮生》和《冥王星的早餐》，同樣在愛爾蘭共和軍的革命背景下，同樣有跨性別的角色在其中，不過兩部戲的色彩算是差蠻多的。《亂世浮生》是很早之前看的片子了，再重溫一遍真覺得堪稱神作。由北愛獨立戰爭期間一的一名共和軍Fergus（Stephen Rea飾），和被俘虜的駐北愛爾蘭的英國黑人士兵Jody展開。囚犯與看守人彼此的角力、坦承到交心，是電影前半段的重點。直到Jody死去，Fergus隱匿到英國尋找其心繫的戀人Dil（Jaye Davidson 飾），另一段驚心動魄的羅曼史從而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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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世浮生 The Crying Game（1992） |
「本性」是這部電影的一大主軸，以青蛙與蠍子的寓言起始、做結，黑人士兵Jody一眼看出男主角Fergus是個不若其他革命軍殘暴、有著良善本質的人，他也真的產生了惻隱之心，與敵對的Jody成為朋友，抱持一顆贖罪的心去照顧他的戀人。而在知道Dil的真實身分後，雖然生理上有所抗拒，但之後還是忍不住道歉、去酒吧看她，甚至替她背負了一生的宿命。人性的情與善，可以跨越政治對立、種族、宗教甚至是性別的，不論Fergus是否真愛上了Dil，那股天生的良善讓他救贖了自己，也救贖了他人，就像片末Dil來探監替她頂罪的Fergus：『...世上沒有其他的愛情比這還偉大，我希望你能跟我說為什麼你願意為了我這麼做？』『這是我的天性（it's in my nature）。』而後Fergus開始講起青蛙與蠍子的故事，留下一股悵然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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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aye Davidson as Dil |
Stephen Rea把這個平凡憨厚、偶爾又有男人強悍一面的好人詮釋的相當到位，尤其是和Dil的互動讓人看得津津有味，從酒吧的初識、欲擒故縱到真相大白之後Dil的單方糾纏（「別叫我darling」！），都為這部電影添增了些令人莞爾的浪漫。而非演員出身的Jaye Davidson更是不用多說了，舉手投足幾乎是以假亂真，甚至之後剪短髮、著男裝依舊女性味十足。這部電影的配樂同樣精彩，不管是片頭的《When A Man Loves A Woman 》，還是Dil在酒吧演唱Boy George的《The Crying Game 》，都十分經典，讓人觀影後仍念念不忘。
Someday soon I'm gonna tell the moon 總有一天，我要向月亮傾訴
About the crying game 關於哭泣遊戲的一切
And if he knows, maybe he'll explain 如果他知道，也許他會向我解釋
Why there are heartaches, why there are tears 為何會有心痛？為何會有淚水？
About the crying game 關於哭泣遊戲的一切
And if he knows, maybe he'll explain 如果他知道，也許他會向我解釋
Why there are heartaches, why there are tears 為何會有心痛？為何會有淚水？
而《冥王星早餐》想必大家都很熟悉了，由愛爾蘭演員席尼墨菲(Cillian Murphy)獨挑大梁，飾演男兒身女兒心的 Patrick "Kitten" Braden，煙行媚視惹人憐愛。從北愛爾蘭小城到倫敦，透過章節式自傳的形式，勾勒出一段夢幻迷人又有些超現實的尋母之旅 。Patrick的旅程可謂多彩多姿，歷經樂團歌手、激進革命軍、魔術師、布偶裝舞蹈員、炸彈客到特種行業，和一個個萍水相逢的男人們─『如果有一天你回來，看見我倒在地上，你會像這樣抱緊我嗎？會送我去醫院嗎？』在Burberry、Dior、Chanel 華服包裹下，Patrick 略帶滑稽的風騷，和女人真性情的小脾氣，不難了解男人們想要照顧他、憐惜他的心了。如果人們說他是個怪胎、是個異類，那也是個美麗的異類，以至真的純潔勇闖殘酷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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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illian Murphy as Patrick "Kitten" Braden |
Patrick就像是北愛爾蘭的縮影，面臨「認親」(英國媽媽、愛爾蘭爸爸) 與自我認同的矛盾，渴望著愛與關懷。原著作者Patrick McCabe 一如既往讓筆下的主角用輕鬆戲謔的態度，去闡述其帶悲劇色彩的人生， 天馬行空的想像力沒有止盡（上冥王星吃早餐、Phantom lady、女特務....） ，但在趣味中又充斥無聲的心碎。好在電影版給了一個相對圓滿的結局，印象深刻的是最終Patrick與神父父親相認：『我該怎麼稱呼你? -You can call me 'Father'.』『我去尋找她....最終找到了你。』對照那些漫長的顛簸，溫情中又讓人一陣鼻酸。於是Patrick放下了，選擇不與母親相認，自己成為了故事中的Phantom lady，而他深深堅信、不斷追尋的真愛，究竟會不會降臨，只有知更鳥知道了。
Don't be seri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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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王星早餐 Breakfast on Pluto（2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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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雀鎮》 (Peacock，2010) |
黑色殘酷童話：《屠夫男孩 The Butcher 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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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夫男孩 The Butcher Boy（1997） |
《屠夫男孩》改編自愛爾蘭作家Patrick McCabe (同時是《冥王星早餐》原著作者) 的小說，故事背景在六零年代初期的愛爾蘭北方小鎮，十二歲的男孩 Francie Brady出生於貧窮而破碎的家庭，母親精神異常、父親是個頹廢的酒鬼，一家人在鎮上處處受到歧視，常被以「豬仔」稱之。唯一的慰藉是他的"換血兄弟"Joe，兩人一起在廣場閒晃、一起幻想電視漫畫情節、一起欺負討人厭紐金太太的兒子Phillip，日子看來是無憂無慮的。然而世界並不是美好的，歷經母親自殺、父母過往的謊言被揭穿、被送進感化院 、神父性騷擾、父親得病死亡......，種種的不幸在死黨Joe的離去後全然爆發，背叛感化成一股毀滅性的恨意，終而釀下了驚世駭俗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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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here are you?where have you gone without me? |
《屠夫男孩》與《亂》《冥》兩片同樣以描寫邊緣人的種種坎坷，帶出英國與愛爾蘭的國族、血緣認同及宗教的諷刺。在《屠》片中我們看到紐金太太的親英、神職人員的醜態、二戰背景下人民對原子彈的恐懼、西部漫畫情節以及聖母形象的幻想等等，呈現瘋狂而瑰麗的超現實色彩。片中使用了大量戲謔意味的獨白，男主角以無比樂觀、舉重若輕的態度，面對這排山倒海而來的不幸，給人一種荒誕的黑色幽默。另外無所不在的豬的意象：從 Francie被譏笑為豬，到後來不得不以屠夫這個對小孩來說過於血腥的職業為生，終以宰殺豬隻手法犯案 （在幻覺中火場商店婦女也全變成焦黑的豬隻），在這悲慘世界的苦難下，甚至讓人有種諷刺性的復仇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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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夫男孩》無庸置疑是一部出色的作品，但在觀影過程中卻不時感到難以壓抑的躁鬱，像是Francie扯著嗓子、咆哮式的說話方式（或許是為了掩飾心中的寂寞與空虛），跳躍式的畫面等，隨著Francie精神狀態的混亂，我們似乎只能無能為力的任由他一點一點的失去、一點一點的分崩離析，看著這個孑然一身的孩子，與那惶惶躁動的靈魂，叫囂著逃脫。
影片的最後，在精神病院度過漫長的人生、長大成人的男孩，即將重新回到真實的世界中。
『是否美好的事物都已經遠去了呢?』他向多年不見的聖母問道。
『不，他們都還在那裡.....看，這裡就有一個。』聖母說。
掌心的雪花蓮含苞待放，"where are you? where have you gone without me?" 配樂也適時響起，讓人不禁一陣鼻酸。等著Francie的究竟是遲來的美好？還是另一齣悲歌的開始？
順帶一提片中的父親和成人男孩角色是尼導御用的演員Stephen Rea，在幾乎每部尼爾喬丹的片都有出演，戲份或多或少而已。而扮演聖女的是愛爾蘭著名光頭女歌手 Sinéad O'Connor，她同時也演唱了愛爾蘭民謠改編的主題曲《The Butcher Boy》。
回到本篇正題。 （前面不小心鋪陳太長）
1994年Neil Jordan執導美國作家Anne Rice改編的暢銷小說《夜訪吸血鬼》（吸血鬼編年史第一部），囊括湯姆克魯斯、布萊德彼特、安東尼歐班德拉斯（Antonio Banderas）等一線男星，以及當時年僅11歲的「蜘蛛女」Kirsten Dunst，以超齡表現讓人為之驚艷。伴隨Louis（布萊德彼特）貴族般優雅而哀傷的語調，娓娓道出這充滿歌德式蒼白、淒美而不朽的血色史詩。邪美不羈的Lestat、俊俏悲憫的Louis、敢愛敢恨的夢幻小蘿莉Claudia，以及美少年之間的曖昧情愫，也成為許多人心目中的吸血鬼電影經典。
血色狂熱：《夜訪吸血鬼》、《血染拜占庭》
回到本篇正題。 （
1994年Neil Jordan執導美國作家Anne Rice改編的暢銷小說《夜訪吸血鬼》（吸血鬼編年史第一部），囊括湯姆克魯斯、布萊德彼特、安東尼歐班德拉斯（Antonio Banderas）等一線男星，以及當時年僅11歲的「蜘蛛女」Kirsten Dunst，以超齡表現讓人為之驚艷。伴隨Louis（布萊德彼特）貴族般優雅而哀傷的語調，娓娓道出這充滿歌德式蒼白、淒美而不朽的血色史詩。邪美不羈的Lestat、俊俏悲憫的Louis、敢愛敢恨的夢幻小蘿莉Claudia，以及美少年之間的曖昧情愫，也成為許多人心目中的吸血鬼電影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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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訪吸血鬼 Interview With The Vampire （1994） |
而時隔近10年之後，Neil Jordan決定重拾吸血鬼題材，採用了《簡˙愛》編劇Moira Buffini 原著小說《一個吸血鬼的故事 A Vampire Story》改編的劇本，在似曾熟悉的元素中，力圖打造出與《夜訪吸血鬼》截然不同的世界觀。儘管現下《暮光之城》《吸血鬼日記》《嗜血真愛》等諸多吸血鬼影劇氾濫（湯抖森的《噬血戀人》也...XD），使得這類題材逐漸變成滿足少女們幻象的產物，不被較為年長的觀影者青睞，但這位帶領吸血鬼熱潮的始祖大導，會以什麼樣的視角與手法，去詮釋這個早已不算神祕的生物，還是相當令人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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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染拜占庭 Byzantium（20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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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染拜占庭》多倫多電影節首映會：(左至右) Gemma 、尼導、Ronan、Caleb |
《血染拜占庭》的故事其實很簡單，講述一對不停搬家的年輕「姊妹」Clara (Gemma Arterton) 與 Eleanor (Saoirse Ronan) ，實則是歷經200年歲月的吸血鬼母女，如何在無奈的現實中苦苦掙扎著生存，一邊躲避同類追殺的故事。兩位女主角的羈絆如同《夜訪吸血鬼》的Lestat和Louis，是撐起整個影片的核心。一個為人母、一個為人子女；一個是妓女、脫衣舞孃，一個是極具文采、彈一手好琴的文藝女學生，如此顯著的對比之下，種種奉獻、束縛、虧欠不言而喻，Clara 與 Eleanor 就在這種矛盾的關係下彼此愛著、恨著、依靠著，糾纏了兩個世紀。如果說《夜訪》是格局宏大的史詩，《拜占庭》就像是一部小品，更加文藝、更加緩慢、更加柔弱，飽含女性的細膩與執拗的堅強。
『我的母親為我做了三件事.....』
『一、在我出生那天她拯救了我的性命。』
『二、她一人負擔撫養我的費用。』
『三、她給了我永遠不能說出口的故事。』
電影由Eleanor以第一人稱的口白展開，不像《夜訪》的順敘回憶，而是以零碎的回閃，讓觀眾自行拼湊出全貌。影片開頭是引人入勝的：神祕的少女、飛舞的書頁伴隨一段不能說的故事（the story I can never tell），十足文藝，然而同時並行的是香豔的舞女和一場血色的謀殺，兩兩對比的衝突瞬間吸引觀眾的好奇心。有別於《血色入侵》的隱晦，《拜占庭》選擇一開始就破題，大家很快得知她們是「什麼東西」，雖少了那麼點新鮮感，卻讓觀眾能更快融入她們的處境與掙扎。
『我的母親為我做了三件事.....』
『一、在我出生那天她拯救了我的性命。』
『二、她一人負擔撫養我的費用。』
『三、她給了我永遠不能說出口的故事。』
在尼爾喬丹的吸血鬼美學下，《拜占庭》以朦朧的英國沿海小鎮、破敗的海線、孤兒院、巨大的菜園、動人心魄的血色瀑布、群鴉飛舞的山巒...構成華麗詩意的的歌德式恐怖浪漫，詭譎而迷人。相比起《夜訪》典型的吸血鬼形象，《拜占庭》有些新的設定我還蠻喜歡的，比如以指甲取代尖牙、以「soucouyant」(加勒比地區民間傳說的吸血生物) 取代「vampires」稱呼，以及洞穴中的儀式—『只有那些準備好死去的人，才能得到永生。(Eternal life will only come to those prepared to die.)』還有幾個特別的巧思：Eleanor所穿著的紅帽杉是向《威尼斯癡魂 Don't Look Now》 致敬，而片中拜占庭旅館的電梯則是參考《銀翼殺手 Blade Runner》著名的階梯拍攝地布萊德布利大樓(Bradbury Building) ，格外熟悉。
- Do we steal time?
-We buy it.With blood.
然而，看完電影當下雖然感覺毫無冷場，細想起來卻總覺得有可惜之處。先來說說女主角羅南妹妹 (Saoirse Ronan)，一如既往的文青角色，知性、內斂、深沈、一號表情，隱隱的悲傷，某些劇情的設定讓人覺得這個200歲的小孩有點中二 ，辜負了母親如此無私的愛，而難以給予理解和同情。雖然我蠻愛看羅南妹妹演戲的，但近期真有種每況愈下的感覺，從《贖罪》《蘇西的世界》《微光城市》《少女殺手的奇幻旅程》到《宿主》，演技依舊在水準上，靈氣卻在漸漸地消失。
而被Eleanor所吸引的男主角Frank由Caleb Landry Jones飾演，這個患有白血病、纖瘦又蒼白的男孩，老實說讓我有點confuse，前半段只是有點病弱有點萌 的少年，越到後半段越有種崩壞的病態感（或許只是角色病懨懨設定的需要？），我想不認識底迪的人看這部應該很難喜歡他吧！（哭）與羅南妹妹在一起的氣場比起戀人，更像是彼此慰藉、彼此舔舐傷口的另一個半身。相比起Eleanor和Frank不明所以的情愫，Clara和Darvell穿越時空的戀情反而更加動人，尤其Gemma無疑是全片亮點所在，身材又辣又會演真是無可挑剔（豎指）。
而被Eleanor所吸引的男主角Frank由Caleb Landry Jones飾演，這個患有白血病、纖瘦又蒼白的男孩，老實說讓我有點confuse，前半段只是有點病弱
► 關於，Caleb Landry Jones
認識Caleb底迪是在《X-Men：第一戰》中的「海妖（Banshee）」底迪，那時還是個有著嬰兒肥的美國男孩，後來聽聞他要出演Xavier Dolan的新片《湯姆的農場旅行》，一查才驚覺這個底迪留起長髮、瘦了不少，濃濃的英倫頹廢歌德風，一整個男大十八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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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leb Landry Jones |
▪ Caleb Landry Jones參與的實驗影像
▪Robert Jones -Men and Their Horses
▪ Caleb Landry Jones for VOG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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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男女主角不討喜外，《血染拜占庭》與《慾謀》 同樣有用絢麗畫面掩蓋劇情薄弱之嫌，不僅步調冗慢、收尾偏弱，有些情節安排隱隱帶著匠氣，顯得過於刻意了，在高度上明顯未達《夜訪吸血鬼》的水準。不過，或許一開始就不應該拿《夜訪》來比較才是。
雖然評價不如預期，就我而言《血染拜占庭》仍是值得一看的。除了絕美的視覺畫面外，《拜》一掃近年吸血鬼電影的「惡名」(原諒我用這個詞)，帶出了更為莊嚴的主題，關於母愛、關於奉獻、關於成長、關於對原生罪惡的內疚 .....如同前作《情陷美人魚Ondine》，是屬於成人的童話。一反吸血鬼高貴強大的形象，透過苦苦掙扎著生存的邊緣母女，刻劃受壓迫環境下女性的堅忍，更加平實貼近人性。當飽受凌辱的Clara在被禁止女性參加的brotherhood除名時，她表示要用那所謂「伸張正義的利爪」，去『懲罰那些欺負弱者的豺狼、去抑制男人的權力』，可以說彰顯了女權主義的課題。
另外，尼導電影中經常出現關於「奉獻」的主題— 物質的奉獻、精神的奉獻、愛情的奉獻，在《拜占庭》中同樣明顯，Darvell 對Clara、Clara對Eleanor、Eleanor對Frank皆如是，尤其是Clara這名堅忍又殘酷的美麗鬥士，為所愛獻出一切、為之拼搏的母性，讓人動容。最後Clara為了保護Eleanor，選擇全天下所有母親都不得不做的事：放手，解除對Eleanor的束縛，讓她學會獨立、學會生存、學會開創自己的故事— 縱使那令Clara椎心刺骨的痛。
-Look forward, not back.
-Always.
-Always.
好在最後是相對圓滿的結局，Clara 和 Darvell 終於走在一起，從歷史舞台中消聲匿跡，傳承他們的，將會是重獲新生的Frank和Eleanor的故事了。
『因為另一個故事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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